work 01 論基督聖潔真實身體的蒙福聖禮與弟兄會

論基督聖潔真實身體的蒙福聖禮與弟兄會

論基督聖潔真實身體的蒙福聖禮與弟兄會

1519

導論

這篇論文屬於1519年下半年發表的一系列四篇論文之一，其他三篇分別論及逐出教會、悔罪和洗禮。後兩篇與本論文共同構成路德獻給布倫瑞克-呂訥堡公爵夫人瑪格麗特的「三部曲」。

他著手這項工作，正如他所說，「因為有如此多困擾和苦惱的人——我自己也曾有此經歷——他們不知道充滿一切恩典的聖禮是什麼，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們，卻唉！妄想用自己的行為來平靜良心，而不是透過聖禮在上帝的恩典中尋求平安；聖禮竟被人的教導完全遮蔽和從我們這裡奪走了。」[1]

在1519年12月18日致施帕拉丁（Spalatin）的信中[2]，他說沒有人需要期待他撰寫關於其他聖禮的論文，因為他不能承認它們是聖禮。

一份由威登堡約翰·格呂嫩貝格（John Grünenberg）印刷的副本於1519年12月24日送達薩克森公爵喬治手中，喬治公爵已於12月27日向選帝侯腓特烈以及邁森和梅澤堡主教提出抗議[3]。喬治公爵特別反對路德主張聖餐中的兩種形式[4]。然而，路德的這一聲明只是他對本論文主題廣泛而豐富論述中的一個附帶內容。

這是路德首次對主的晚餐觀點的詳細闡述。因此，它非常重要，不僅因為他所說的，也因為他沒有說的。他完全沒有提及當時教會教義的獨特之處——彌撒的獻祭。路德已經放棄了這個立場，但他要麼是太忠誠的教會人士而不去攻擊它，要麼尚未找到對彌撒中獻祭觀念的福音派解釋，就像他在後來關於新約的論文中給出的那樣[5]。然而，在這篇論文中，他已經為錯誤的獻祭教義提供了解藥，即強調唯獨信心，一切都取決於此[6]。然而，這種信心的對象尚未被闡明為聖禮設立詞中所包含的罪得赦免的應許，這些設立詞是一個新的永恆聖約[7]。

這篇論文顯示了德國神秘主義者[8]對路德思想的影響，但更多的是聖經的影響，聖經為他的神秘觀念提供了論證和例證。基督的自然身體被認為不如屬靈的身體[9]（聖徒相通）重要；正如在後來關於新約的論文中，重點放在了設立詞及其罪得赦免的應許上。路德沒有試圖從哲學上解釋不可解釋的事物，而是滿足於憑唯獨信心接受基督在聖禮中的真實同在，「如何以及何處——我們將其留給祂。」[10]

值得注意的是對屬靈身體，即聖徒相通的強調。路德知道，雖然逐出教會是將人排除在外部團契之外，但它不一定將人排除在與基督及其聖徒的真實屬靈團契之外[11]。因此，他後來能夠如此漠然地對待教皇詔書也就不足為奇了；它無法將他排除在聖徒相通之外。

這篇論文包含三個主要部分：第1至3節論述聖禮的外在記號；第4至16節論述內在意義；第17至22節論述唯獨信心。此外，還有關於弟兄會或善會的附錄，這些是為慈善和虔誠目的而設立的平信徒協會。當時這樣的協會很多，據報導僅威登堡就有二十一個。路德不僅反對他們不道德的行為，也反對他們所滋生的屬靈驕傲。他在聖徒相通中找到了在聖禮中設立的根本弟兄會，即所有聖徒的共同弟兄會。

現代世界需要重新認識這些真理，除了偶爾出現的一些經院哲學詞句外，沒有比路德在這篇論文中以其卓越崇高和虔誠的語言更好地表達這些真理了。

這篇論文的文本可在以下版本中找到：威瑪版，第二卷，742頁；埃爾朗根版，第二十七卷，28頁；瓦爾希版，第十九卷，522頁；聖路易斯版，第十九卷，426頁；克萊門版，第一卷，196頁；柏林版，第三卷，259頁。

除上述提及的文獻外，還有：

查克特（Tschackert），《路德宗與改革宗教會教義的起源》（Enstehung der lutherischen und reformierten Kirchenlehre），1910年，第174-176頁。

K. 蒂姆（K. Thieme），《路德聖禮教義的發展與意義》（Entwicklung und Bedeutung der Sakramentslehre Luthers），《新教會雜誌》（Neueu Kirchl. Zeitschrift），第十二卷（1901年），第10和11期。

F. 格拉布克（F. Graebke），《路德主的晚餐教義的建構及其發展》（Die Konstruktion der Abendmahlslehre Luthers in ihre Entwicklung dargestellt），萊比錫，1908年。

J. J. 辛德爾（J. J. SCHINDEL）。

賓夕法尼亞州阿倫敦。

註腳

[1] 見克萊門，第一卷，第175頁。

[2] 恩德斯（Enders），第二卷，第254號。史密斯（Smith），《路德書信集》（Luther's Correspondence），第一卷，第206號。

[3] 格斯（Gess），《薩克森公爵喬治教會政策的文獻與書信》（Akten und Briefe zur Kirchenpolitik Herzog Georgs von Sachsen），萊比錫，1905年。

[4] 見下文，第9頁。

[5] 本版，第一卷，第294-336頁。特別見第312頁及以後。

[6] 見下文，第19、25頁。

[7] 《論新約》（Treatise on the New Testament），第一卷，第297頁及以後。

[8] 見科斯特林（Köstlin），《路德神學》（Luther's Theologie），第一卷，第292頁及以後；亦見赫林（Hering），《路德的神秘主義》（Die Mystik Luthers），萊比錫，1879年，第171-174頁。

[9] 見下文，第23頁。

[10] 見下文，第20頁。

[11] 見《論逐出教會》（Treatise concerning the Ban），下文，第37頁。

論基督聖潔真實身體的蒙福聖禮與論兄弟會

1519年

1. 聖壇的聖禮，即基督聖潔真實身體的聖禮，如同聖洗禮[1]一樣，有三個部分是我們必須知道的。第一是聖禮，或稱記號；第二是這聖禮的意義；第三是這兩者所要求的信心。這三個部分必須存在於每一個聖禮中。聖禮必須是外在可見的，並具有某種物質形式；意義必須是內在屬靈的，存在於人的靈魂之中；信心必須應用並使用這兩者。

[旁註：聖禮的第一部分：記號]

1. 聖禮，或外在記號，是以餅和酒的形式呈現，正如洗禮以水為記號一樣；儘管記號不單是餅和酒的形式，而是餅和酒在吃喝中的使用，正如洗禮的水是藉由浸入或澆灌來使用。因為聖禮，或記號，必須被領受，或至少被渴望，才能產生祝福。雖然目前信徒不再像從前那樣每天領受兩種形式的聖禮——這也不是必需的——但祭司每天在信徒面前領受，而信徒每天渴望並在適當時候領受一種形式，就已足夠，正如基督教會所規定和提供的[2]。

1. 然而，我認為教會在一次大公會議中應再次頒布法令[3]，讓所有信徒，以及祭司，都能領受兩種形式的聖禮。這並非因為一種形式不足夠，因為單純的信心渴望就已足夠，正如聖奧古斯丁所說：「你為何預備胃和牙齒？只要相信，你就已經領受了聖禮」[4]；而是因為聖禮的形式，或記號，若能完整而非部分地給予，將是合宜且正確的，正如我對洗禮所說[5]，為了記號的完整和完美，浸禮比澆水更為合適。因為這聖禮象徵著聖徒的完全合一和不可分割的團契，正如我們將看到的，而僅僅一種形式的聖禮，其表達是不足夠且不合適的。而且，使用聖杯的危險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大，因為信徒很少領受這聖禮，而基督早已預知未來所有的危險[6]，卻仍認為應為祂所有的基督徒設立兩種形式。

[旁註：聖禮的第二部分：意義]

1. 這聖禮的意義或目的，是所有聖徒的團契，因此它得名為 synaxis 或 communio，即團契；而 communicare 意指參與這團契，或如我們所說，領受聖禮，因為基督和所有聖徒是一個屬靈的身體，正如一個城市的居民是一個共同體和身體，每個公民都是彼此的肢體，也是整個城市的肢體。因此，所有聖徒都是基督和教會的肢體，教會是上帝屬靈而永恆的城市，凡被接納進入這城市的人，就被稱為被接納進入聖徒的團契，並被納入基督的屬靈身體，成為祂的肢體。另一方面，excommunicare 意指將人逐出團契，並將肢體從這身體上切斷，這在我們的語言中稱為「施以禁令」；然而，兩者之間有所不同，我將在接下來關於禁令的論文中說明[4]。

因此，領受這聖禮的餅和酒，無非是領受一個確切的記號，表明與基督和所有聖徒的這種團契和結合。就好像一個公民得到一個記號、一份文件或其他憑證，證明他是這個城市的公民，是這個共同體的一員。聖保羅也說：「我們雖多，仍是一個餅，一個身體，因為我們都是分受這一個餅，一個杯。」[哥林多前書 10:17]

1. 這種團契的性質是，凡領受這聖禮的人，基督和祂聖徒[8]的所有屬靈財富都將傳遞並交通給他；反之，他所有的苦難和罪惡也將交通給他們，因此愛生發愛，並將所有人都聯合起來。用我們通俗的比喻來說：這就像一個城市，每個公民都與所有其他人分享這個城市的名譽、榮譽、自由、貿易、習俗、慣例、幫助、支持、保護等等，另一方面也分擔火災、洪水、敵人、死亡、損失、稅收等等所有危險。因為凡想分享共同利益的人，也必須分擔損失，並以愛回報愛。由此我們看到，凡傷害一個公民的人，就是傷害整個城市和所有公民；凡造福一個公民的人，就應得到所有其他人的恩惠和感謝。同樣，在我們的自然身體中，正如聖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十二章所說，這聖禮在那裡得到了屬靈的解釋：肢體彼此關顧；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肢體都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肢體都一同歡樂。[哥林多前書 12:25-26] 顯然，如果一個人的腳痛，甚至最小的腳趾痛，眼睛立刻會看過去，手指會抓住它，臉會皺眉，整個身體會彎向它，所有人都會關心這個小肢體；反之，如果它得到照顧，所有其他肢體都會歡樂。如果一個人想理解這聖禮，就必須仔細權衡這個比喻；因為聖經為了不識字的人而使用它。

1. 因此，在這聖禮中，上帝親自透過祭司給人一個確切的記號，表明他將同樣與基督和祂的聖徒聯合，並與他們共享一切；基督的苦難和生命將成為他自己的，連同所有聖徒的生命和苦難，以致凡傷害他的人，就是傷害基督和所有聖徒，正如祂藉先知所說：「摸你們的，就是摸祂眼中的瞳人。」[撒迦利亞書 2:8] 另一方面，凡善待他的人，就是善待基督和祂所有的聖徒，正如祂所說：「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 25:40] 再者，他必須願意分擔基督和祂聖徒所有的重擔和不幸，他們的憂傷和喜樂。這團契的兩方面我們將更充分地探討。

1. 現在，逆境以多種形式襲擊我們。首先，是洗禮後仍存留在我們肉體中的罪，即憤怒、仇恨、驕傲和不貞潔等傾向，這些傾向在我們活著的時候不斷襲擊我們。對抗這些，我們不僅需要會眾和基督的幫助，以便他們與我們一同爭戰，而且也需要基督和祂的聖徒在上帝面前為我們代求，使罪不致按上帝嚴格的審判歸算於我們。因此，為了給我們力量和勇氣對抗這些罪，上帝賜予我們這聖禮，彷彿祂說：「看哪，多種罪惡襲擊你；領受這記號，藉此我向你保證，罪惡不僅襲擊你，也襲擊我的兒子基督，以及祂在天上和地上所有的聖徒。因此，要勇敢自信；你不是獨自奮戰；巨大的幫助和支持環繞著你。」大衛王也論及這餅說：「餅能堅固人的心。」[詩篇 104:15] 聖經在其他地方也將這聖禮描述為一種堅固。因此，使徒行傳九章記載聖保羅受洗後，吃了食物，就得了力量。[使徒行傳 9:19] 其次，惡魔不斷以許多罪惡和苦難襲擊我們。第三，世界充滿邪惡，引誘、迫害我們，並且全然敗壞。最後，我們有罪的良心以我們過去的罪、對死亡的恐懼和地獄的痛苦來襲擊我們。所有這些苦難都使我們疲憊和軟弱，除非我們在這團契中尋求並找到力量。

1. 如果有人絕望，如果他因有罪的良心而苦惱，或因死亡而恐懼，或心中有任何其他重擔，並渴望擺脫這一切，讓他歡喜地去領受聖壇的聖禮，將他的悲傷放在會眾之中，並向屬靈身體的整個團體尋求幫助；就像一個公民，其財產因敵人的傷害或不幸而受損，向他的市議會和同胞公民投訴並請求幫助一樣。因此，上帝無限的恩典和憐憫在這聖禮中賜予我們，使我們可以在那裡放下所有的苦難和患難，將其歸於會眾，特別是歸於基督，並可以歡喜地堅固和安慰自己說：「雖然我是個罪人，雖然我跌倒了，雖然這或那不幸臨到我，我仍要領受聖禮，從上帝那裡得到一個記號，表明我擁有基督的義、祂的苦難，以及天上所有聖天使和所有蒙福者，以及地上所有虔誠之人的幫助。如果我死了，我不是獨自面對死亡；如果我受苦，他們與我一同受苦。我已將我所有的不幸與基督和聖徒分享，因為我擁有他們愛我的確切記號。」看哪，這就是從這聖禮中獲得的益處，這就是我們應該如何使用它；這樣，心就不能不歡喜和得安慰。

1. 因此，當你領受了這聖禮，或渴望領受它時，你反過來也必須分擔會眾的不幸，正如前面所說[9]。但這些不幸是什麼呢？天上的基督和天使，連同所有聖徒，他們自己沒有不幸，除非真理和上帝的聖言受到傷害；是的，正如我們所說，地上所有聖徒的禍福都影響著他們。在那裡，你的心必須以愛和奉獻流露出來，並學習這聖禮是愛的聖禮，愛和服事已賜予你，而你又必須向基督和祂的貧困者獻上愛和服事。你必須悲傷地感受基督在祂聖言中所受的一切羞辱，基督徒世界的一切苦難，無辜者所受的一切不公義的苦難，這些苦難在世上到處氾濫：你必須爭戰、工作、禱告，如果不能做更多，也要有衷心的同情。這就是你反過來分擔基督和祂聖徒的不幸和逆境。這裡適用保羅的話：「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加拉太書 6:2] 看哪，這樣你支持了他們所有人，這樣他們所有人也反過來支持你，所有事物都共享，無論好壞。這樣，所有事物都變得容易，惡魔無法勝過這樣的共同體。當基督設立聖禮時，祂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這是我的血，為你們流的；你們每逢吃的時候，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路加福音 22:19-20] 彷彿祂說：「我是頭，我將首先為你們捨己，將你們的苦難和不幸視為我自己的，並為你們承擔，以便你們反過來也為我、為彼此做同樣的事，在我裡面並與我一同共享一切，讓這聖禮成為你們這一切的確切憑證，使你們不忘記我，而是每天回想並藉著我為你們所做和仍在做的事彼此勸勉，使你們因此得堅固，也彼此擔當。」

1. 這也是一個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為什麼這聖禮要多次領受，而洗禮只施行一次。洗禮是新生命的開始和入門，在這過程中，無數的逆境透過罪和苦難，無論是我們自己的還是他人的，襲擊我們。魔鬼、世界、我們自己的肉體和良心，正如前面所說[10]，從不停止追逐和壓迫我們。因此，我們需要基督和祂聖徒的力量、支持和幫助，這些都在這聖禮中以確切的憑證向我們保證，藉此我們與他們合一，並與他們結合，我們所有的苦難都放在會眾之中。因此，這聖禮對那些沒有不幸或焦慮，或不感受自己逆境的人，幾乎沒有益處。因為它只賜給那些需要力量和安慰，那些心靈膽怯、良心受驚嚇，以及被罪惡襲擊，甚至已陷入罪惡的人。它能為那些無憂無慮、虛假安全的心靈做什麼呢？他們既不需要也不渴望它。因為上帝的母親[11]說：「祂只充滿飢餓的，安慰困苦的。」[路加福音 1:53]

1. 因此，為了使門徒在各方面都配得並充分準備好領受這聖禮，祂首先使他們憂傷，向他們預告祂的離去和死亡，這使他們極其困擾。然後，當祂說他們中有一人要出賣祂時，祂使他們大為驚恐。[馬太福音 25:21 ff.] 當他們充滿憂傷和焦慮，並為背叛的憂傷和罪惡擔憂時，他們就配得了，祂便將祂的聖體賜給他們，以堅固他們。藉此祂教導我們，這聖禮是為那些被罪惡和邪惡困擾和苦惱的人提供力量和安慰；正如聖奧古斯丁也說[12]：「這食物只要求飢餓的靈魂，沒有什麼比飽足的靈魂更避開它，因為它不需要。」正如猶太人被要求帶著苦菜、站著、匆忙地吃逾越節晚餐一樣，這也象徵著這聖禮要求渴望、需要和憂傷的靈魂。現在，如果一個人願意將基督和所有基督徒的苦難視為自己的，願意捍衛真理，反對不義，幫助承擔無辜者的需要和所有基督徒的苦難，他就會發現足夠的苦難和逆境，除了他邪惡的本性、世界、魔鬼和罪惡每天加諸於他的之外。而這正是上帝的旨意和目的，要將這麼多獵犬放在我們身上，驅趕我們，並到處為我們提供苦菜，使我們渴望這力量，並喜愛這聖禮，從而配得它，也就是說，渴望它。

1. 祂的旨意是，我們應當頻繁地領受它，以便我們能記念祂，並按照祂的榜樣在這團契中操練自己。因為如果祂的榜樣不再擺在我們面前，團契也很快就會被遺忘。因此，我們現在悲傷地看到，許多彌撒被舉行，然而基督徒團契，這本應藉著基督的榜樣被宣講、實踐和擺在我們面前的，卻完全消失了；以至於我們幾乎不知道這聖禮有何目的，或應如何使用，不，我們常常藉著我們的彌撒破壞了這團契，並顛倒了一切。這是傳道人的過錯，他們不傳講福音和聖禮，卻傳講他們人為設計的關於許多善工[13]和正確生活方式的寓言。

但在過去，這聖禮被如此恰當地使用，人們被教導如此好地理解這團契，以至於他們甚至在教會中收集物質食物和物品[14]，並在那裡分發給有需要的人，正如聖保羅所寫[哥林多前書 11:21]。我們在「收集」（collect）[15]這個詞中仍保留著一個遺蹟，它仍然存在於彌撒中，意指一次普遍的收集，就像為窮人募集共同基金一樣。那正是許多人成為殉道者和聖徒的時代。彌撒較少，但彌撒產生了巨大的力量和祝福；基督徒彼此關懷，彼此幫助，彼此同情，彼此分擔重擔和苦難。這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許多彌撒和許多領受這聖禮卻絲毫不理解或實踐其意義的人。

1. 確實有些人只想分享利益，卻不願付出代價，也就是說，他們樂於在這聖禮中聽到所有聖徒的幫助、團契和支援都應許並賜予他們，但他們因懼怕世界，不願反過來為這團契貢獻，不願幫助窮人，不願忍受罪惡，不願關懷病人，不願與受苦者一同受苦，不願為他人代求，不願捍衛真理，不願冒生命、財產和榮譽的風險尋求教會和所有基督徒的改革。他們不願遭受不悅、傷害、羞辱或死亡，儘管上帝的旨意是，為了真理和他們的鄰舍，他們應當被驅使去渴望這聖禮的巨大恩典和力量。他們是自私的人，這聖禮對他們沒有益處。正如我們無法忍受一個想得到社區幫助、保護和自由，卻反過來不為社區做任何事也不服務社區的公民一樣。不，我們必須將他人的惡視為自己的惡，如果我們渴望基督和祂的聖徒將我們的惡視為他們自己的；這樣，團契才會完整，聖禮才會得到公正的對待。因為聖禮若沒有愛日漸增長，並如此改變一個人，使他與所有其他人合一，就沒有祝福和意義。

1. 為了象徵這種團契，上帝指定了這樣的聖禮記號，它們在各方面都符合這個目的，並以其形式激勵和感動我們進入這種團契。正如餅是由許多磨碎混合在一起的穀粒製成的，從許多穀粒的身體中產生了一個餅的身體，其中每粒穀粒都失去了自己的形式和身體，獲得了餅的共同身體，正如酒滴失去自己的形式成為一種酒的身體一樣：我們也應當如此，如果我們正確地使用這聖禮，事實上也是如此。基督與所有聖徒，藉著祂的愛，承擔我們的形式，與我們一同對抗罪惡、死亡和一切邪惡[腓立比書 2:7]；這在我們心中燃起這樣的愛，使我們承擔祂的形式，信靠祂的義、生命和福樂，並透過祂的祝福與我們的不幸的交換，成為一個餅、一個麵包、一個身體、一種飲品，並共享一切。這是一個極大的奧秘[以弗所書 5:32][16]，保羅說，基督和教會是同一骨肉[以弗所書 5:31]。再者，透過這同樣的愛，我們應當改變，將所有其他基督徒的軟弱視為自己的，承擔他們的形式和他們的需要，並將我們力所能及的一切好處歸於他們，使他們可以享受[士師記 9:2]。這是一個真正的團契，這就是這聖禮的真正意義。透過這種方式，我們藉著愛彼此改變，彼此進入團契，沒有愛就沒有這樣的改變。

1. 祂指定了餅和酒這兩種形式，而非其他，以進一步表明這聖禮中的合一和團契。因為沒有比食物與領受者結合更親密、更深刻、更不可分離的結合了，因為食物進入並與領受者的本性同化，成為他存在的一部分。其他藉由釘子、膠水、繩索等方式實現的結合，並不能使結合的物體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實體。在聖禮中，我們與基督合一，並與所有聖徒成為一個身體，以致祂關心我們，為我們行動，彷彿祂就是我們——關乎我們的事也同樣關乎祂，甚至比關乎我們更甚；反之，我們也關心祂，彷彿我們就是祂，正如我們最終將會成為那樣，當我們被塑造成祂的樣式時，正如聖約翰所說：「我們知道，祂顯現的時候，我們將要像祂」[約翰一書 3:2]；基督和所有聖徒與我們的團契是如此完全。我們的罪惡襲擊祂，祂的義保護我們；因為合一使萬物共享，直到最後祂完全摧毀我們裡面的罪惡，並在末日使我們像祂自己一樣。同樣地，藉著同樣的愛，我們應當與我們的鄰舍合一，我們在他們裡面，他們在我們裡面。

1. 除此之外，祂不僅指定了這兩種形式本身，更在餅中賜下祂真實的自然肉身，在酒中賜下祂自然真實的血，為要給我們一個真正完美的聖禮或記號。因為正如餅被改變[17]為祂真實的自然身體，酒被改變為祂真實的自然血一樣，我們也同樣真實地被吸引和改變為屬靈的身體，也就是說，進入基督和所有聖徒的團契，並藉著這聖禮擁有基督和祂聖徒的一切美德和憐憫；正如前面[18]所說，一個公民被接納並納入城市，享有整個共同體的保護和自由。因此，祂不僅設立了一種形式，而是兩種獨立的形式，祂的肉身在餅之下，祂的血在酒之下，以表明不僅祂的生命和善行（由祂的肉身所代表，並在祂的肉身中完成），而且祂的受難和殉道（由祂的血所代表，並在其中流出祂的血），都是我們自己的，藉著被吸引進入這團契，我們可以運用和享受它們。

1. 這一切都清楚表明，這聖禮無非是一個神聖的記號，其中基督和所有聖徒，連同他們所有的作為、苦難、功德、憐憫和財產，都被應許、賜予和交通，為要安慰和堅固所有在焦慮和憂傷中，並被魔鬼、罪惡、世界、肉體和一切邪惡所迫害的人；而領受聖禮無非是渴望這一切，並堅定相信這一切將會成就。

[旁註：聖禮的第三部分：信心]

接下來是聖禮的第三部分，即信心，一切都依賴於此。因為僅僅知道聖禮是什麼和它象徵什麼是不夠的。僅僅知道它是一個團契，是我們罪惡和苦難與基督和祂聖徒的義之間的恩典交換或融合是不夠的；你還必須渴望它，並堅定相信你已經領受了它。在這裡，魔鬼和我們自己的本性發動最激烈的爭戰，使信心絕不能站穩。有些人運用他們的技巧和詭辯，以至於他們問餅變成基督的肉身後去了哪裡，酒變成祂的血後又去了哪裡；以及整個基督，祂的肉身和祂的血，如何能被包含在如此小部分的餅和酒中。這有什麼關係呢？知道它是一個神聖的記號，其中基督的肉身和血真實存在就足夠了——至於如何和在哪裡，我們留給祂。[19]

1. 務必操練並堅固你的信心，這樣當你憂傷或罪惡困擾你，你去領受聖禮或聽彌撒時，你帶著對這聖禮及其意義的衷心渴望，並且毫不懷疑你擁有聖禮所象徵的一切，也就是說，你確信基督和祂所有的聖徒來到你這裡，帶著他們所有的美德、苦難和憐憫，與你一同生活、工作、受苦和死亡，並完全屬於你，與你共享一切。如果你願意操練並堅固這信心，你將會體驗到你的上帝在祭壇上為你預備了何等豐盛和喜樂的婚筵和節慶。那時你將明白亞哈隨魯王的大筵席象徵著什麼[以斯帖記 1:5]，你將看到福音書中所寫的，上帝為之宰殺了祂的牛和肥畜的婚筵是什麼[馬太福音 22:2 ff.]，你的心將變得真正自由和自信，堅強和勇敢，對抗所有敵人。因為如果他確信基督和祂所有的聖徒與他同在，並與他共享一切，無論好壞，誰會懼怕任何災難呢？因此我們讀到基督的門徒擘餅，歡喜快樂地吃。既然這工作如此偉大，以至於我們微不足道的靈魂不敢渴望它，更不用說希望或期待它了，那麼經常領受聖禮，或至少在每日彌撒中操練和堅固這信心，是必要且有益的，因為一切都依賴於它，也是為此而設立的。因為如果你懷疑[20]，你就是對上帝最大的不敬，並將祂視為不忠和說謊者。如果你不能相信，就祈求信心，正如前面另一篇論文[21]中所說的。

1. 也要注意，你要使自己成為每個人的同伴，絕不可因仇恨或憤怒而排斥任何人；因為這團契、愛和合一的聖禮不能容忍不和與紛爭。你必須讓別人的軟弱和需要成為你心中的重擔，彷彿它們是你的，並將你的力量提供給他們，彷彿那是他們的，正如基督在聖禮中為你所做的一樣。這就是我們所說的藉著愛彼此改變，從許多粒子變成一個餅和飲品，放棄自己的形式，而採取屬於所有人的形式。[22]

因此，誹謗者和那些惡意判斷和輕視他人的人，在聖禮中必然領受死亡，正如聖保羅所寫[哥林多前書 11:29]。因為他們沒有對鄰舍做他們從基督那裡尋求的，以及聖禮所表明的；他們不願鄰舍好，對他們沒有同情心，不接納他們，正如他們渴望被基督接納一樣，然後陷入如此的盲目，以至於他們不知道在這聖禮中除了用他們的禱告和虔誠來敬畏和尊崇基督之外，還能做什麼。當他們這樣做了，他們就認為他們已經盡了全部的責任，儘管基督為此目的捨棄了祂的身體，就是為了讓聖禮的意義，即團契和彼此相愛，得以實踐，而祂自己的自然身體被視為次於祂的屬靈身體[23]，也就是祂聖徒的團契。祂最關心的，特別是在這聖禮中，是我們對祂和祂聖徒的團契的信心能夠正確地操練並在我們裡面變得堅強，並且我們能夠按照這信心正確地操練我們彼此的團契。他們沒有察覺到基督的這個目的，在他們的虔誠中，他們每天說彌撒和聽彌撒，卻每天都一樣；不，每天都變得更糟，卻沒有察覺。

因此，請注意；你辨別基督的屬靈身體比辨別祂的自然身體更為必要，對屬靈身體的信心比對自然身體的信心更為必要。因為自然身體若沒有屬靈身體，在這聖禮中對我們毫無益處；必須發生改變[24]，並透過愛來顯明。

1. 有許多人，不顧這種愛與信心的轉變，卻依賴彌撒或聖禮，如他們所說，是 opus gratum opere operato，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本身就蒙上帝悅納的行為，即使執行它的人不蒙上帝悅納。他們由此得出結論，無論彌撒說得多麼不配，舉行許多彌撒仍然是件好事，因為傷害只會降臨到那些不配說或使用彌撒的人身上。我尊重每個人的意見，但我不喜歡這種虛構的故事。因為，如果你想這樣說，沒有任何受造物或行為本身不蒙上帝悅納，正如經上所寫：「上帝看著祂所造的一切都甚好。」[創世記 1:31] 如果有人濫用麵包、酒、金子和一切美好的受造物，即使它們本身蒙上帝悅納，又能產生什麼好處呢？不，結果是定罪。同樣，這裡也是：聖禮越寶貴，濫用它給整個會眾帶來的傷害就越大。因為它不是為自己設立的，不是為了蒙上帝悅納，而是為了我們，為了我們能正確使用它，藉此操練我們的信心，並藉此蒙上帝悅納。如果它僅僅是 opus operatum[25]，它只會帶來傷害；它必須成為 opus operantis[26]。正如麵包和酒如果沒有被使用，無論它們本身多麼蒙上帝悅納，都只會帶來傷害；同樣，聖禮的預備（即 opus operatum）是不夠的，它還必須在信心中使用（即 opus operantis）。我們必須警惕，不要讓這些危險的解釋使我們的心偏離聖禮的能力和美德，不要讓信心因這種對外在完成的聖禮的虛假安全感而完全消亡。所有這些都是因為他們在這個聖禮中，更多地關注基督的自然身體，而不是團契，即屬靈的身體。基督在十字架上也是一個完成的工[27]，蒙上帝悅納；但猶太人至今仍視其為絆腳石，原因在於他們沒有將其視為一個必須在信心中使用的工作[28]。因此，請確保聖禮對你而言是 opus operantis，也就是一個被使用的工作，並且它蒙上帝悅納，不是因為它本身是什麼，而是因為你的信心和你的正確使用。上帝的道本身也蒙上帝悅納，但當它在我裡面不蒙上帝悅納時，它對我就是有害的。簡而言之，諸如 opus operatum 和 opus operantis 之類的表達，不過是無用的人言，弊大於利。誰能說盡每天圍繞著這蒙福的聖禮而滋生的所有可憎的濫用和錯誤信仰呢，儘管其中有些是如此屬靈和神聖，幾乎能使天使誤入歧途？簡而言之，凡欲理解這些濫用者，只需牢記上述聖禮的用途和信心；即，必須有一個憂傷、飢渴的靈魂，衷心渴望基督和所有聖徒的整個團契的愛、幫助和支持，毫不懷疑地相信在信心裡能獲得這些，然後，另一方面，使自己與每個人合一。凡不如此引導和安排彌撒的聽聞或閱讀以及聖禮的領受者，都是錯誤的，並且沒有將這聖禮用於他的救恩。因此，世界也因瘟疫、戰爭和其他可怕的災禍[29]而飽受蹂躪，因為我們眾多的彌撒只會招致更多的上帝不悅。

1. 我們現在看到，對於那些必須面對死亡，或身體和靈魂的其他危險的人來說，這聖禮是多麼必要，因為他們在其中並非孤單，而是在基督和所有聖徒的團契中得到加強。因此，基督也設立了它，並在祂門徒極度需要和危險時將它賜給他們。既然我們每天都被各種危險包圍，最終都必須死亡，我們就應該謙卑、衷心並盡我們一切力量感謝滿有憐憫的上帝，因為祂賜給我們一個恩典的記號，藉著它，如果我們憑信心緊緊抓住，祂就會引導我們，帶領我們穿越死亡和一切危險，歸向祂自己，歸向基督，歸向所有聖徒。

因此，基督和所有聖徒的愛與團契是隱藏的、無形的、屬靈的，而只給我們一個身體的、可見的、外在的記號，這也是有益和必要的。因為如果這種愛、團契和幫助像人類暫時的團契一樣為所有人所知，我們就不會因此得到加強或訓練，去信靠那無形和永恆的事物，或渴望它們，反而會更多地被訓練去只信靠那暫時的、可見的事物，並習慣於它們，以至於不願放手並繼續跟隨上帝；如果我們只跟隨上帝到可見和可觸及的事物所引導的程度，我們就會因此永遠無法來到祂面前。因為一切時間和感官的事物都必須消逝，如果我們要來到上帝面前，我們就必須學會沒有它們也能生活。

因此，彌撒和這聖禮是一個記號，藉著它我們訓練和習慣自己放下所有可見的愛、幫助和安慰，並信靠基督以及祂聖徒那無形、無影的愛、幫助和安慰。因為死亡奪走一切可見之物，使我們與人與暫時的事物分離；因此，為了面對死亡，我們必須得到那無形和永恆之物的幫助；這些在聖禮和記號中向我們指示出來，我們憑信心緊緊抓住它們，直到我們也能親眼看見它們。因此，聖禮對我們而言是一條渡口、一座橋樑、一扇門、一艘船和一個轎子，我們藉著它從這個世界進入永生。因此，一切都取決於信心。不信的人就像一個必須渡海的人，卻膽怯得不信任船隻；因此他必須留下，永遠無法得救，因為他不登船渡海。這是由於我們對感官的依賴，以及我們未經考驗的信心，它畏縮於跨越死亡的約旦河——魔鬼也殘酷地助長了這種畏縮。

1. 這在古時約書亞記第三章[約書亞記 3:7 等]中有所預示。以色列子民赤腳走過紅海，那是洗禮的預表，他們也同樣走過約旦河；但祭司們抬著約櫃站在約旦河中，他們下方的水流過，而他們上方的水則堆積如山，這是這聖禮的預表。祭司們在我們死亡或危險的時刻，在約旦河中抬著並支持約櫃，當他們向我們宣講並施行這聖禮、基督和所有聖徒的團契時。如果我們相信，我們下方的水就退去，也就是說，暫時的、可見的事物不會傷害我們，反而會從我們身邊逃離。而我們上方的水則高高立起，彷彿要淹沒我們；這些是另一個世界的恐怖和異象，在死亡時刻會嚇唬我們。然而，如果我們不理會它們，並以堅定的信心前行，我們就會赤腳無傷地進入永生。

因此，我們教會有兩個主要的聖禮，洗禮和主的晚餐。洗禮引導我們進入地上的新生命；主的晚餐引導我們穿越死亡進入永生。這兩者都由紅海和約旦河，以及兩片土地，一片在約旦河對岸，一片在約旦河這邊所預表。因此，我們的主在最後的晚餐上說：「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國裡同你們喝新的那日子。」[馬太福音 26:29] 這聖禮完全是為了堅固我們抵禦死亡，並賜予我們進入永生的門戶而設立和命定的。

最後，這聖禮的祝福是團契和愛，藉此我們得以堅固，抵禦死亡和一切邪惡。這團契是雙重的：一方面我們領受基督和所有聖徒的份，另一方面我們也允許所有基督徒領受我們的份，無論他們和我們以何種方式能夠；這樣，藉著這聖禮，所有自私自利的愛都被根除，讓位給尋求所有人共同利益的愛，並藉著這種相互的愛，有一餅、一飲、一體、一團契——這就是基督徒弟兄真正的合一。現在讓我們看看，現今如此眾多的虛有其表的兄弟會，如何與此相符並相似。

論兄弟會[30]

1. 首先，讓我們思考兄弟會的惡習。其中之一是他們的暴食和酗酒——舉行一場或多場彌撒[31]之後，整天整夜，以及其他日子，都交給了魔鬼，他們只做不蒙上帝悅納的事。這種瘋狂的狂歡是由邪靈引入的，卻被稱為兄弟會，而它更像是一場放蕩，完全是一種異教徒，甚至豬狗不如的生活方式。世上寧可沒有兄弟會，也不應允許這種可憎之事存在。世俗的君主和城市應與神職人員聯合起來廢除它。因為上帝、聖徒和所有基督徒都因此受到極大的羞辱，神聖的禮拜和節日也成了魔鬼的玩物。聖徒日應當以善行來遵守和聖化；兄弟會也應當是善行的特別寶庫；然而它卻成了啤酒錢的寶庫。聖母、聖安妮、聖塞巴斯蒂安[32]或其他聖徒的名字與你們的兄弟會有何關係，在其中你們除了暴食、酗酒、揮霍金錢、嚎叫、喧嘩、喋喋不休、跳舞和浪費時間之外，一無所有？如果一頭母豬被立為這種兄弟會的守護聖徒，牠也不會同意。那麼，他們為何如此嚴重地折磨親愛的聖徒，在這種可恥的行為和罪惡中妄稱他們的名，並以這種惡習羞辱和褻瀆以他們命名的兄弟會呢？禍哉那些行此並允許此者！

1. 如果人們想要維持一個兄弟會，他們應該籌集物資，為上帝的緣故，供養一兩桌窮人；前一天他們應該禁食，在節日當天保持清醒，並將時間用於禱告和其他善行。這樣，上帝和祂的聖徒就會真正得到尊榮；這將帶來更好的狀況，並為他人樹立一個好榜樣。或者他們應該將他們打算揮霍或喝掉的錢聚集起來，形成一個共同的基金，每個行業[33]各自為政，以便幫助有需要的同行工人，或借錢給他們，或從共同基金中為該行業的一對年輕夫婦體面地置辦行頭：這些將是真正的兄弟會工作，會使上帝和祂的聖徒樂意地看待這些兄弟會，他們也將樂意成為這些兄弟會的守護者。但如果他們不願這樣做，而追隨舊有的鬧劇，我勸告他們不要在聖徒日，也不要以聖徒或兄弟會的名義行事。讓他們選擇另一個平日，並放棄聖徒和他們兄弟會的名字，以免聖徒有朝一日不悅地標記它。儘管沒有一天不因這種行為而受辱，但至少節日和聖徒的名字應該得到保留。因為這些兄弟會自稱是聖徒的兄弟會，卻行魔鬼的工作。

1. 兄弟會的另一個惡劣特徵是屬靈層面的；這是一種錯誤的自我觀念，他們認為他們的兄弟會只對他們自己有益——對那些成員、在名單上或有貢獻的人有益。這種該死的邪惡觀念比第一個惡習更糟，也是上帝讓兄弟會因暴食、酗酒等而成為如此嘲弄和褻瀆上帝的原因之一。因為在那裡他們學會了尋求自己的好處，愛自己，只對彼此忠誠，輕視他人，認為自己比他人更好，並自以為在上帝面前比他人地位更高。因此，聖徒的相通、基督徒的愛和在聖禮中建立的真正兄弟會都消亡了。因此，自私的愛在他們裡面滋長；也就是說，藉著這些眾多的外在工作兄弟會，他們反對並摧毀了所有聖徒那一個內在的、屬靈的、本質的、共同的兄弟會。

當上帝看到這種顛倒的局面時，祂會使其更加顛倒，正如詩篇十八篇[34]所寫：「對彎曲的人，你以彎曲待他」[詩篇 18:26]；祂使他們和他們的兄弟會成為嘲弄和羞辱，祂將他們從他們所反對且不與之共同行動的聖徒共同兄弟會中驅逐出去，進入他們暴食、酗酒和不貞的兄弟會，這樣，那些除了自己的利益之外別無所求、別無所想的人，就能找到自己的利益；然後祂使他們盲目，以至於他們不認為這是可憎和羞辱，反而用聖徒的名字來裝飾他們的不雅，彷彿他們做得對；除此之外，祂讓一些人墮入如此深的深淵，以至於他們公開誇口說，凡在他們兄弟會中的人都不會被定罪，彷彿上帝親自設立的洗禮和聖禮，其價值和確定性還不如他們昏暗的心思所想出來的。因此，他們的上帝將羞辱並使那些以其瘋狂的行為和兄弟會的豬狗不如的習俗，嘲弄和褻瀆祂的節日、祂的名和祂的聖徒，損害從基督傷口流出的共同基督徒兄弟會的人，變得盲目。

1. 因此，為了正確理解和使用兄弟會，必須學會正確區分兄弟會。第一種是神聖的、屬天的、最高貴的，它超越所有其他兄弟會，如同黃金超越銅或鉛——這就是所有聖徒的團契，我們上面已經談過[35]。在這個團契中，我們都是弟兄姊妹，如此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以至於無法想像更親密的關係，因為在這裡我們有一次洗禮，一位基督，一個聖禮，一種食物，一個福音，一種信心，一個聖靈，一個屬靈的身體，而且彼此都是肢體；沒有其他兄弟會如此親密。因為親生兄弟姐妹固然是同一血肉、同一繼承、同一家庭的兄弟姐妹，但他們必須分開並與他人的血脈和繼承結合[36]。有組織的兄弟會有一個名單，一次彌撒，一種善行，一個節日，一個金庫，而且，就目前情況而言，他們共同的啤酒、共同的宴會和共同的放蕩，但這些都不能將人如此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以至於產生一個靈，因為那只有基督的兄弟會才能做到。

既然基督的兄弟會越大、越廣、越包容，就越好，因此所有其他兄弟會都應當如此行事，以使這第一個也是最高貴的兄弟會常在他們眼前，只將它視為偉大，並以他們所有的工作不為自己尋求任何東西，而是為上帝的緣故而行，懇求上帝日復一日地保守並興盛這基督徒的團契和兄弟會。因此，當一個兄弟會成立時，他們應該讓人看到其成員超越其他人，以便以他們的禱告、禁食、施捨和善行，為基督教提供一些特別的服務，而不是為了尋求自私的利益或獎賞，也不是為了排斥他人，而是作為整個基督徒團體的自由僕人。

如果人們有這樣正確的觀念，上帝就會恢復良好的秩序，使兄弟會不致因放蕩而蒙羞。然後上帝的祝福就會隨之而來，以便可以籌集一筆共同基金，用來幫助其他人獲得物質援助；這樣，兄弟會的屬靈和身體工作就能按其應有的秩序進行。凡不願在自己的兄弟會中遵循此法者，我勸他逃離並讓兄弟會獨自存在；它會傷害他的身體和靈魂。

但如果你說，如果兄弟會不能給我一些特別的優勢，那它對我有什麼用呢？我回答：如果你正在尋求一些特別的優勢，兄弟會或姊妹會如何幫助你呢？藉著它服務社群和他人，正如愛的本質，你將不費吹灰之力、不帶任何慾望地獲得這份愛的獎賞。但如果你認為愛的服務和獎賞太小，這證明你的兄弟會是扭曲的。愛是自由且無償地服務，因此上帝也自由且無償地將一切祝福賜予它。既然一切都必須在愛中完成，才能蒙上帝悅納，那麼兄弟會也必須是一個在愛中的兄弟會。然而，在愛中完成的事情的本質是不尋求自己的利益，也不尋求自己的好處，而是尋求他人的好處，最重要的是，尋求社群的好處。

1. 再回到聖禮；既然基督徒團契目前也處於糟糕的境地，前所未有，而且日益惡化，尤其是在統治者之間，所有地方都充滿了罪惡和羞恥，你不應該考慮舉行了多少彌撒，或者聖禮舉行了多少次，否則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而不是更好——而是你和他人增加了多少聖禮所象徵的以及它所要求的信心——因為唯有如此才能改善；你越發現自己被融入基督和祂聖徒的團契中，你的狀況就越好——也就是說，如果你發現自己在基督和祂親愛聖徒的信心中變得堅強，並且確信他們愛你，在生命和死亡的所有考驗中支持你，而你反過來也將所有基督徒和整個教會的缺點和過失放在心上，你的愛流向每一個人，你渴望幫助每一個人，不恨任何人，與所有人一同受苦並為他們禱告：那麼聖禮的工作就會正確進行，那麼你就會經常為今天基督教的悲慘狀況哭泣、哀嘆和悲傷。然而，如果你在基督和祂的聖徒中找不到這樣的信心，而且教會和每個同胞的需要沒有困擾或感動你，那麼請提防所有其他善行，如果你在做這些事時認為自己是敬虔的並會得救。請確信它們只是偽善、虛假和欺騙，因為它們沒有愛和團契，沒有這些，一切都不好。因為總而言之，Plenitudo legis est dilectio，「愛是律法的成全。」[羅馬書 13:10] 阿們。

註腳

[1] 見《論洗禮》，卷一，第 56 頁及以後。

[2] 注意《巴比倫之囚》中的進步，下文第 178 頁及以後。

[3] 參見《巴比倫之囚》，下文第 186 頁。

[4] 參見《講道集》，112 篇，第 5 章（Migne，xxxviii，615）。

[5] 見卷一，第 56 頁。

[6] 例如，灑出酒的危險。

[7] 見第 37 頁。

[8] 此處及上文均指新約意義上的真基督徒，無論生者或死者，參見哥林多前書 1:2。

[9] 見第 11 頁。

[10] 見上文第 12、13 頁，以及卷一，第 59 頁及以後。

[11] 童貞女馬利亞。

[12] 參見《詩篇二十一篇釋義》（Migne，xxxvi，178）。

[13] 苦修工作。

[14] 參見使徒行傳 2:46。

[15] 見卷一，第 310 頁。

[16] 在武加大譯本中，希臘詞「奧秘」被翻譯為 sacramentum。見下文第 258 頁。

[17] 路德仍堅持變質說。但見下文第 187 頁及以後。

[18] 見第 11 頁。

[19] 參見下文第 192 頁。

[20] 見路德在教義問答中對第一條誡命的解釋。也見小教義問答第五部分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

[21] 《論悔改》（《威瑪版》，二，721），路德在此勸勉困擾的良心與癲癇病男孩的父親一同禱告：「主啊，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你幫助！」並與使徒們一同禱告：「主啊，加增我們的信心！」

[22] 參見上文第 17 頁。

[23] 教會。

[24] 領聖餐者內部的變質。

[25] 一項與執行者無關的工作。

[26] 一項與執行者有關的工作。

[27] 一個 opus operatum。

[28] 一個 opus operantis。

[29] 參見哥林多前書 11:30。

[30] 善會；見導論，第 8 頁，以及下文第 137 頁及以後。

[31] 在修會的節日和聖徒日。

[32] 加爾默羅會被認為是第一個組織善會的，他們在十四世紀組織了加爾默羅聖母善會。聖安妮是聖母馬利亞的母親。她的善會，正如科爾德所說，在 1520 年流行一時。路德在雷雨中向聖安妮的呼求廣為人知（參見 Köstlin-Kawerau，I，55）。在路德時代，埃爾福特修道院除了聖奧古斯丁和聖凱瑟琳的善會外，還有一個聖安妮善會。聖塞巴斯蒂安是十四世紀的殉道者。他的紀念日是 1 月 20 日。參見《新教百科全書》中關於 Anna、Sebastian 和 Bruderschaten 的條目，I，SS2；II，534 l。

[33] 行會兄弟會。

[34] 杜埃譯本，基於武加大譯本，路德引用自此。

[35] 見上文第 10 頁。

[36] 即在婚姻中。